孫長林先生參加活動照

孫長林捐贈的藏品“民間玩偶”

孫長林捐贈的藏品“白陶豆” （大汶口文化，國家一級文物）

在山東工藝美術學院家屬樓的寓所中，我們見到了孫長林老人，屋內(nèi)到處是書籍和他收集來的藏品。孫老精神矍鑠，思維敏捷，穿一件有些褪色的紅色T恤。看到家鄉(xiāng)人，重病中的孫老有些興奮。

　　在子女的攙扶下，孫老用略顯顫抖的手為家鄉(xiāng)人民寫下了“無為不入世，有情始做人”的贈言。

　　這是孫老一生做人的格言，孫老總結(jié)自己的一生：“人來到這個世上，就要做點事情。我這一生，沒做過多大事，只是趕在時代的前邊，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”

　　1922年4月14日，孫長林出生于河南省澠池縣藕池鎮(zhèn)(今天池鎮(zhèn))鹿寺村。他早年參加革命，在抗日烽火和解放戰(zhàn)爭的戰(zhàn)斗中鍛煉和成長。

　　解放后，他又為新中國的經(jīng)濟建設付出了滿腔熱忱。

　　他創(chuàng)建了國內(nèi)唯一一所地方專科工藝美術學院——山東工藝美術學院，為中國的工藝美術教育事業(yè)作出了巨大貢獻。山東工藝美術學院院長潘魯生對他高度評價：孫長林是新中國工藝美術事業(yè)的一面旗幟。

　　他一生致力于民間工藝美術和文化的收藏與保護，晚年又將自己的畢生所藏無私捐獻給了國家。

　　苦難深重的童年

　　孫長林的幼年時期，正是中國歷史上最黑暗的日子——官僚地主的盤剝、連年的災荒、日本鬼子侵華。深重的苦難讓千千萬萬的中國人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。

　　4歲那年，澠池大旱，嚴重的旱災使農(nóng)田顆粒無收。母親杜氏帶著孫長林四處討飯。

　　回憶起母親，孫長林的眼睛濕潤了：“母親帶著我，提著籃子，還有一根打狗棍。那時家家都缺糧，十家有一家能給一點就不錯了。有次一戶人家給了碗底那么一點稀飯，母親對我說：‘這個稠，你喝。’母親就是這樣對待孩子的，母子之情，我永遠忘不了。”

　　7歲時，連年的饑荒使河南饑殍遍地，時任國民黨河南省主席的張鈁在河南省省會開封開粥棚舍飯，母親杜氏又帶著孫長林到開封吃舍飯。“所謂舍飯，就是每天早晨給你打一勺小米稀飯，叫你餓不死。”

　　當時開封城里有錢人出殯，要找人打靈幡，7歲孫長林舉著沉重的靈幡從城里走到城外墓地，完了東家給發(fā)兩個銅板。兩個銅板能買一根油條，孫長林買了半根油條和母親分著吃。

　　求學萌發(fā)抗日思想

　　10歲時，孫長林開始讀書，在家鄉(xiāng)澠池一個半私塾學校。

　　“第一次上學，沒有學費，給老師磕個頭，就當學生了。”

　　上完私塾接著讀村里的完小，完小包括一至三年級的初小和四至六年級的高小。六年時間，孫長林因為成績好跳過兩次級。

　　15歲，孫長林完小畢業(yè)，要到縣里上師范班。但家境貧寒，孫長林無力承擔。校長看孫長林是個好學生，就提出了一個解決辦法——讓他在學校做一些雜活。

　　“雜活就是給老師鋪被子，倒尿盆，清理衛(wèi)生，打掃校園，打上下課、上下班那個鐘，寒暑假放假，我就住到學校里看校，就干這個。”

　　作為報酬，學校把半畝地交給孫長林耕種。

　　孫長林說：“當時我讀古文比較多，記得王勃有一句話：‘窮且益堅，不墜青云之志。’對我觸動很大，是我學習的動力。”

　　師范班老師對學生要求極嚴，后來孫長林對很多古詩詞、古文能夠信手拈來，得益于在師范班打下的基礎。

　　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，日本帝國主義的暴行在孫長林的心中播下了仇恨的種子。

　　當時，澠池鹿寺村南邊有一個戲臺，學校組織在那里演出話劇《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》。劇情表現(xiàn)的是日本鬼子侵占中國東北后，許多人背井離鄉(xiāng)，主人公兄妹兩人從東北逃亡到關內(nèi)的故事，劇中孫長林演逃亡的哥哥。

　　投身革命走上革命道路

　　抗戰(zhàn)開始不久，迎來了第一次國共合作，孫長林的家鄉(xiāng)來了八路軍。至今，澠池縣還有八路軍兵站。

　　孫長林看到八路軍到他們村收糧，收多少糧，就給百姓多少錢，和氣、善良的八路軍給孫長林留下了好印象。

　　1938年8月1日，薄一波創(chuàng)建的“山西青年抗敵決死隊”招生，孫長林當即決定報考，那一年他17歲。

　　報考并被錄取后，孫長林回家和父母商量。

　　父母問他：“你覺得呢?”

　　孫長林說：“我得去!”

　　父母說：“你想去就去吧。”

　　當天晚上，孫長林背著學校，同另外一個同學一起離開家鄉(xiāng)。在兩位招生委員的帶領下，他們從觀音堂坐火車到潼關附近，翻山越嶺經(jīng)過韓城，從黃河壺口瀑布一帶坐小船渡黃河到達山西隰縣。

　　“決死隊”學習班的師資水平非常高，主要教員都是共產(chǎn)黨員。其中有北大一個60多歲的老教授給他們講政治常識課，為學生講社會進化史，讓孫長林明白了社會是發(fā)展前進的，將來的共產(chǎn)主義才是人類社會的最終目的;讀了毛主席的《論持久戰(zhàn)》，使孫長林堅定了抗戰(zhàn)必勝的信心。

　　孫長林說：“在這里讀了先進的書，我的思想就武裝起來了。”

　　1939年春，國共合作開始出現(xiàn)裂痕。同年12月3日，國民黨第六集團軍總司令陳長捷奉閻錫山命令，在永和地區(qū)襲擊“決死隊”，同時在隰縣、大寧、永和等縣殺害抗日干部，制造了著名的“晉西事變”。

　　“晉西事變”后“決死隊”培訓班無法繼續(xù)學習，孫長林被分配到八路軍115師晉西支隊政治部任通訊員。當時政治部宣傳科的干事都是有名的知識分子，如干事阿斯、潘也如、韓川等。因此，孫長林的文化素養(yǎng)迅速提高，為他日后投身教育事業(yè)，投身民間文化收藏打下了堅實基礎。

　　激情燃燒的戰(zhàn)斗歲月

　　回憶起當年的戰(zhàn)斗生涯，孫長林非常動情：“部隊從晉西南轉(zhuǎn)戰(zhàn)晉西北，11月河里結(jié)的都是冰，我穿的還是單衣。過封鎖線時，敵人機槍大炮追著打，我掉進河里，爬上岸走路時衣服結(jié)冰嘩嘩地響。”

　　“在過山西綿山時，一個人帶一個炒面袋，餓了就抓一把吃。吃了沒水喝，渴比餓還厲害。實在走不動了，指導員在后面喊‘不走就要死。’山坡上騾子蹄印里有點水，趕緊喝了，總算是過了綿山。”

　　孫長林感慨：“人這一輩子啊，怎么死很難說，有多少戰(zhàn)友都倒下了。”

　　有一次，他們遭遇了石友三的衛(wèi)兵團。

　　石友三，字漢章，是吉林長春人，一生曾先后投靠馮玉祥、閻錫山、蔣介石、汪精衛(wèi)、張學良、日本人和共產(chǎn)黨，又先后背叛，被人稱為“倒戈將軍”，是個有名的大漢奸。

　　孫長林回憶：“他那個部隊厲害，一人一個大刀片，沖鋒時把槍放下，掄起大刀往前沖。”

　　“我們一個人帶三盤子彈，還有機槍，他們不知道我們是主力部隊，不知道我們的力量這么強。地里的高梁稈都被打斷了，打的敵人成片倒下去。”

　　1940年冬，部隊與日寇激戰(zhàn)數(shù)次之后，轉(zhuǎn)移到了沂蒙山區(qū)費縣天寶山一帶進行休整。隨后的兩年，孫長林的部隊一直在山東費縣一帶對敵人進行流動戰(zhàn)爭，這是孫長林軍隊生活中最困難的時期。

　　1941年，孫長林的母親過世，由于家鄉(xiāng)澠池是敵占區(qū)，孫長林無法回家，對母親的懷念和愧疚成為他一生最大的遺憾。

　　革命隊伍的第一批稅務干部

　　1942年秋，孫長林部轉(zhuǎn)戰(zhàn)江蘇蘇北的贛榆縣一帶。1943年2月26日，師晉西支隊整編為115師教導2旅。

　　1943年，根據(jù)地在濱海地區(qū)成立貿(mào)易稅務局，這是全國第一個在根據(jù)地搞的經(jīng)濟建設試驗點，組織抽調(diào)了近百名干部充實到該機構，孫長林是其中一員。

　　濱海貿(mào)稅總局工作主要分兩塊：組織商業(yè)貿(mào)易，負責征收地方上的屠宰稅、出口稅、鹽稅、香煙稅。就這樣，孫長林告別軍旅生活轉(zhuǎn)入了地方經(jīng)濟工作。

　　1944年夏季，上級組織決定在山東諸城膠縣邊區(qū)開辟新的根據(jù)地，孫長林被派到諸膠邊區(qū)開展工商稅務工作，擔任濱北分局諸城直屬站站長。當時只有孫長林一個人，是個真正的“光桿司令”。

　　赴任前，組織給他配發(fā)了一支土造手槍和五發(fā)土造子彈。

　　諸城直屬站只有一個村子能活動，周邊全是敵占區(qū)。

　　孫長林說：“就像《亮劍》里說的那樣：‘給你人，給你槍，還要你干什么?’我到直屬站就開始搞槍、發(fā)展隊伍，那時就是這樣開展工作的。”

　　他聽說鄰村一個敵團長回家了，身上有支手槍，就連夜帶三個人抓了那個敵團長，繳獲了一支馬牌手槍，還有二十粒子彈。這時，他試了試配發(fā)的土造手槍，結(jié)果五顆子彈全是瞎火。

　　就這樣，孫長林發(fā)展起一支十多個人、十幾桿槍的隊伍。

　　1944年下半年，諸南縣局在六汪集成立工商管理所，孫長林任所長。六汪集是膠南縣的一個鎮(zhèn)，地處丘陵地帶，北面二十多里外就是敵人的據(jù)點。

　　斗爭非常殘酷，孫長林根本不敢在一個地方過夜。他的副站長、通訊員先后被敵人打死，他自己幾次死里逃生。

　　對文物的保護和收藏

　　1949年，孫長林跟隨部隊進入青島，分配在青島進出口外貿(mào)局擔任調(diào)研室主任。時年27歲的孫長林不抽煙、不喝酒，就喜歡買一些小物件，這就是他收藏的開始。

　　1958年，孫長林調(diào)到煙臺工作。根據(jù)煙臺地委專署的決定，他部署建立起煙臺專區(qū)文物陳列館(煙臺博物館前身)。

　　在孫長林的領導下，專區(qū)博物館征集、收購、搶救和保護了大量散落在民間的珍貴文物。

　　一次，孫長林發(fā)現(xiàn)黃縣丁家存有70多件舊字畫，準備當燒材用。他立即通過行署撥專款將這批字畫收購，著名佛教題材古畫《紅衣佛像圖》便在其中，還有許多字畫均為國家一級文物。

　　孫長林調(diào)離煙臺時，還把自己許多藏品無償捐贈給專區(qū)博物館。“文化大革命”結(jié)束后，國家許多領導人到煙臺，均對孫長林的文物保護工作給予高度評價。

　　在文物保護和收藏方面，孫長林出手大方。

　　一次到濟南開會，他在濟南文物商店看到一幅徐渭的花卉長卷。這幅畫是徐渭晚年的重要作品，要價600多元。這對當時一個月只有幾十塊錢的孫長林來說是個很大的數(shù)字。

　　孫長林賣掉了自己收藏的兩幅明代畫，拿出所有的積蓄，還借了一筆錢，才買下了這幅畫。

　　在煙臺工作期間，孫長林的工資是比較高的，他卻因為買藝術品經(jīng)常向同事借錢買飯票。孫長林一家的生活非常儉樸，孩子們穿的衣服總是補丁加補丁，好在妻子、孩子對他十分支持。

　　孫長林說：“文物到了我手里，那就是珍寶!”

　　在那場史無前例的文化浩劫中，我們應該感謝孫長林這位慧眼識寶的文物專家，正是在他的努力下，一大批珍貴文物得到了保護，使這些中華文明的精粹得以傳承，并得到新生。

　　孫長林和藝術家的交情

　　收藏中，孫長林與黃胄、黃永玉、龐熏琹、華君武、李苦禪、徐悲鴻紀念館館長廖靜文等藝術大家結(jié)下了深厚的友誼。

　　孫長林說：“能和他們成為朋友，一是對他們的尊重，二是以心交友。”

　　在他的藏品背后，還有許多故事。

　　孫長林和黃胄是好朋友，有次黃胄以“少女和驢”為題畫了一幅國畫，畫中的少女露出了肚皮。黃胄為畫題款“孫長林命畫”，還調(diào)侃說：“將來如果要挨批斗，我就說是你讓畫的。”

　　一次黃永玉帶了6個藝術家在孫長林家里吃飯，吃完飯黃永玉說：“我得給你畫張畫。”這頓飯的收獲是讓孫長林收藏了一幅一張黃永玉提筆作畫，黃苗子題詞，還有華君武、楊明等多位藝術家共同創(chuàng)作的一幅佳作。

　　李苦禪也是孫長林的好兄弟，至今孫長林還保存著李苦禪寫在宣紙上給他的一封信，李苦禪在信上寫道：“如果哪個朋友需要畫，告訴我一聲。”

　　創(chuàng)建山東工藝美院

　　1976年，孫長林任山東省二輕工業(yè)廳副廳長和黨組副書記。

　　此時，工藝美術成為我國出口創(chuàng)匯的重要產(chǎn)品。

　　隨著工藝美術品出口的增加，山東省內(nèi)眾多工藝美術企業(yè)缺乏工藝美術設計人才，孫長林籌劃建立一所高等工藝美術學院。

　　孫長林說：“1981年我們的工藝美術出口創(chuàng)匯排各省第一位，但廣東、浙江等地追趕勢頭強勁。我們必須從設計上進一步發(fā)展，這就需要高級設計人才。”

　　1982年，由孫長林牽頭寫成了書面報告《關于建立山東工藝美術學院的的提案》呈交給中共山東省委。在常委會上，建立山東工藝美術學院的提案獲得通過。

　　但是，一些部門卻強調(diào)辦學存在的許多實際困難：沒錢，缺師資力量。

　　孫長林說：“錢的問題，不用財政撥款，由二輕廳負責籌集;師資問題，可以‘先建廟，后請神’。”

　　1982年9月，山東省人民政府批準把山東省工藝美術學校改制為山東省輕工業(yè)學院工藝美術分院，孫長林由二輕廳調(diào)到山東輕工業(yè)學院工藝美術分院擔任黨委書記。

　　學院創(chuàng)建之后，孫長林憑借自己在全國藝術界的人脈，很快聘請到了十幾名教授，使學校的教育工作快速進入正軌。

　　1992年，國家教委正式批準設立山東工藝美術學院，山東工藝美術學院成為繼中央工藝美術學院之后，中國成立的第二所獨立建制的工藝美術學院。學院成立后的幾十年間，為社會培養(yǎng)了大批工藝美術人才。

　　山東工藝美術學院黨委副書記楊新力說：“孫長林能把那么多藝術家凝聚到自己的身邊，投身到山東工藝美術學院的建設與發(fā)展之中，這就是他獨特的人格魅力。”

　　發(fā)掘民間工藝之“美”

　　孫長林常說：“美術的靈魂在民間，民間是美的海洋、美的源泉。”他每年都到全國各地去收集、購買大量的民間工藝美術品。

　　在收藏過程中，孫長林認識到對傳統(tǒng)工藝美術重新發(fā)掘的必要性，而他對魯硯的發(fā)掘、試制，就是一個成功的典范。

　　自古山東就是一個硯品大省，但隨著時代的變遷，魯硯也成為歷史的絕響。孫長林嘗試開發(fā)魯硯，他帶領山東省工藝美術公司經(jīng)理何振茂、藝術家石可等人到山東各縣市區(qū)進行調(diào)查，終于在淄博發(fā)現(xiàn)五種可以制硯的石材。孫長林隨即展開“復活”魯硯的嘗試。經(jīng)過努力，魯硯在山東得到了重新開發(fā)。1978年8月，“復活”的魯硯在北京舉辦了一次大型魯硯匯報展，展出近百件硯臺，影響極大。

　　孫長林把發(fā)掘民間工藝美術之美作為自己的藝術追求，在他的影響下，山東工藝美術學院的教學實踐也偏重于從民間傳統(tǒng)汲取養(yǎng)分。

　　“讓藏品有個好歸宿”

　　2002年，在孫長林八十壽誕之際，孫長林向山東工藝美術學院捐贈陶瓷160件、中國民間年畫1300件、漢畫像石拓片300張、民間玩具250件……

　　隨后，孫長林又多次向山東工藝美術學院進行捐贈，先后捐贈藏品4625件。山東工藝美術學院為此專門建立了“孫長林藝術收藏館”。

　　孫長林捐贈的這些藏品是他幾十年間精心所藏，學術價值和歷史價值極高，其中有多件國家一級文物。

　　山東工藝美術學院院長潘魯生說：“孫長林捐贈的藏品，藝術價值和經(jīng)濟價值難以估量。”

　　孫長林說：“我是一個收藏者，也是一個保護者。把散落于民間的藝術品挖掘和整理出來后返還社會，以系統(tǒng)的藝術載體的形式返還于現(xiàn)代設計教育，這是藝術品的最好歸宿。”他還說：“藏品的傳承有很多方式，給子女，是傳承;送朋友，也是傳承，但問題是要傳承給最有用的地方。讓這些藏品得其所以，到它們應該去的地方，我早就有這樣的想法。”

　　孫長林的決定，得到家人的全力支持。

　　孫長林女兒孫芬說：“父親把山東工藝美術學院當成自己的一個孩子，父親對孩子的付出是無私的，他的決定，我們家人都能理解。”

　　孫長林捐出自己的畢生收藏之后，目前仍然一邊收藏，一邊捐獻。

　　女兒孫玲說：“父親希望完善自己捐建的山東工藝美術學院博物館館藏，因此每發(fā)現(xiàn)一件好東西，他都想買下來捐過去。”

　　對家鄉(xiāng)的熱愛

　　2011年，大病中的孫長林想回家鄉(xiāng)看一看，但醫(yī)院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不同意。他又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學校，學校也不贊成。孫長林說：“我就這么一個愿望了，沒有時間了，希望你們支持一下吧。”

　　孫長林對故土的思戀之情讓人動容，山東工藝美術學院馬上派了汽車送孫長林回家。

　　回到老家，家鄉(xiāng)發(fā)生的巨變令孫長林欣慰，他還專程去看了看新落成的仰韶文化紀念館。

　　采訪中，孫長林對家鄉(xiāng)的仰韶文化念念不忘：“仰韶文化是中國原始文化的代表之一，仰韶文化的發(fā)掘是開創(chuàng)性的，對我們整個文化，特別是新石器文化的開發(fā)起到了帶頭作用。”

　　孫長林說自己雖然沒有專門研究過仰韶文化，但根據(jù)自己收藏的部分陶片，他認為在彩陶方面，仰韶彩陶要比馬家窯的質(zhì)量高一點。

　　孫長林說：“仰韶文化的亮點，在于怎么使它在三門峽發(fā)出更燦爛的光彩。如果大家到了澠池，都想去看看仰韶文化，那就說明成功了。”

　　對于新落成的仰韶文化紀念館，孫長林建議：“我有個想法，覺得館中仰韶文化不突出，應該突出仰韶文化，其他的涉及就可以了。”

　　孫長林對故土的眷戀，也源于他心底對澠池家鄉(xiāng)淳樸民風的信念。

　　“文化大革命”期間，孫長林在山東煙臺受到強烈沖擊。在被殘酷批斗的時候，孫長林對始終不離不棄陪伴著他的妻子張淑媛說：“沒有什么，不行咱就回澠池農(nóng)村種地，我的老家容得下我。”

　　而妻子的回答也令人動容：“咱們一塊兒。”

　　家鄉(xiāng)，是每個人的精神家園，也是孫長林精神力量的源泉。在故鄉(xiāng)水土養(yǎng)育下成長起來的孫長林，為中國的工藝美術事業(yè)作出了杰出的貢獻。故鄉(xiāng)人，也為他的成就而感到自豪。

　　鏈接：

　　白陶：新石器時代晚期已出現(xiàn)白陶。至商代，由于燒成溫度提高，原料的淘洗較為精細，白陶質(zhì)地更加潔白細膩。商代后期白陶燒制已達鼎盛時期;豆：在日常生活中，豆是用來盛放腌菜、肉醬等食物的器皿。在青銅器里，青銅豆還是一種禮器。這幅配圖是一件“白陶高柄鏤空豆”。